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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婵的冬天

散文
时间:2013-05-06 08:16散文来源:文轩网 散文作者: e2326170508点击:
        

  (一)
  这天是我二十岁的生日,也是我第一天去公司上班,由于家里种种的缘故,我并没有对公司同事包括和我做了六年的好朋友小凡提起,下了班之后我便早早的回到了家。
  走在幽暗狭窄的过道,伸手不见五指,像是在走通往地狱的捷径。只有墙角昏黄的灯光才能让人稍稍安心,拐了几个弯,眼前出现那扇可以回旋生死的门,对于妈妈来说,那更像是一场赌注吧!拿命作抵押,付出了健康和青春。
  以前的这个时候,家里都是最热闹的,可是这一切都变了,是什么时候变的,我现在已经不大记得清楚了。厨房里,妈妈正在忙着给我下面,而爸爸不知道又醉倒在哪个角落里。放下包包后,我便径自回到了我的卧室,打开那台破旧的古老的收音机来收听《都市夜话》,收音机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听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收听《都市夜话》,昨天晚上在开车回家的路上,看到了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太太,你们猜,那一刻,我想到了什么?是我的父亲,当年他就是靠着捡废品供我念完大学的……
  客厅里不合时宜的传来了一阵辱骂声和物什摔碎的声音,把我听得好好的节目无端的切掉了。是爸爸醒了,在打妈妈吧!哎!我紧张的扯住被子,把自己团团包住,身体却不停的在颤抖。为什么?同样是父亲,差距怎么会那么大呢?他再怎么骂,那个女人也是不会回来的。我无助的蜷缩在被子里小声的抽噎,泪水顺着脸颊滑到了洁白的床单上,渐渐地晕开出一朵花,就像开在我心里的伤,越来越大。可悲伤就算逆流成河,又有谁能顺流而上,帮我逃离出魔爪呢?
  等到客厅里彻底的安静下来,我才敢蹑手蹑脚的走出去。想来我当时真够窝囊的,竟然保护不了妈妈。屋内是大战后的一片狼藉。妈妈倒在血泊中毫无知觉,我吓得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一屁股瘫坐到地上。但理智还是提醒了我,必须马上拨打急救电话,妈妈的情况十分不妙。可是我发现连最后一根求救的电话线也被狠心的爸爸给剪断了,他是想弃妈妈生命于不顾啊!那一刻我觉得好不容易竖立起来的微小世界也瞬间垮了!
  尽管处在悲伤中,但我还是很快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我要找小凡帮忙,现在也只有她能帮我了。
  此时已是深夜,我不知道小凡睡了没有?但想到妈妈有可能过了今晚就再也醒不过来,我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回屋披上一件外套便徒步直接跑到小凡家。按了半天门铃,小凡总算是睡眼惺忪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在我声嘶力竭,泪如雨下的述说着妈妈的情况下,小凡不顾身后父亲的阻止随我一起来到了我家。
  眼前的场景让她哑口无言,这是后来她和我聊天时说起的。满屋的家具杂物一片狼藉,已经凝固的鲜血,桌上冒着热气的面条,沙发上遍体鳞伤的妈妈,夸张的就像演电影一样。
  我和小凡合力将妈妈送到了医院,小凡为妈妈办了各种的住院手续还有手术费。
  手术很顺利,只是在妈妈额头上缝合了几针。而我始终没有说过话,只是静静地坐在妈妈病床前看着她那憔悴惨白的脸庞。眼泪不争气的在眼眶里不住的打转。我知道小凡本来想对我说些什么的,但见我一直不说话,她也就没有问我啦!告别时,小凡对我说了一句:小婵,一切不开心都会过去的,你就当自己做了一个梦,梦醒了,一切也就不那么痛了。这句话,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只是不知道那时的小凡也在经历着比我更大的伤痛!我这样的朋友算来是不够格的吧!
  (二)
  今天一大早,我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发现了一本很精致的日记本。不知道是不是她拉下的,出于好奇,我打开了它。
  “小婵,对不起,你的生日过去了这么久也没有送你礼物,这小小的日记本就当作我对你生日的弥补吧!愿你记录下青春里的疼痛和欢笑,最后对你说一句迟到的话:生日快乐!”
  我看着日记本扉页上她的赠言,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那是幸福的泪花。我要把日记本当作我们俩的秘密传信大使,让它分享我们的喜怒哀乐,陪着我们一起见证青春的成长。
  “小凡,你就像阳光一样,奋力穿越我心里的重重阴霾,谢谢你小凡,是你让我的生活变得繁花似锦!”在那段赠言之后我用笔写上了这样一句话,然后把日记本塞到了抽屉里,我知道小凡一定会看到的。
  转眼来到公司已经好几个月了,妈妈也早已经出院了,所以我的心情很好,工作也十分的卖力。有时候我甚至还会回头和邵建平说上几句话,聊几句天呢!
  但是这个狂妄自大的家伙,还是让我难以忍受的,他上辈子简直就是我的冤家。比如,他经常在上班的时候在我的身后发出各种怪叫,然后把罪责嫁祸到我的头上,为此我可没少挨经理的训斥,好在有小凡帮我作证,所以尽管他使诈,我还是能安然无恙的脱身。
  久而久之,每次他一出声,我就回头瞪他一眼,他也会识趣的闭上嘴巴。
  邵建平和经理截然不同,有着稍小而炯炯有神的眼睛,皮肤黝黑,不像经理,整天像抹了奶油似的。平头,乍看上去像个街头小混混,不像邵建平,一看就是标准的好青年。怎么会突然想到邵建平了呢?我脑子里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要是让小凡知道我心中在想着别的男同事,还是邵建平的话,不知道她会不会抓狂?我不敢再想下去了,忙收摄住心神,专心的盯着电脑屏幕上的PPT。
  “小婵,邵建平给你的感觉怎么样?”这几天,小凡看我的眼神越发的不对,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那人简直就是一个自恋狂,认为自己多有钱,多帅多有魅力,我看他就像全身挂满铃铛的暴发户。他说因为公司所有人都看他的时候,只有我低头不看他,为了证明他的魅力,他希望在一段时间后让我不由自主的想看他。小凡,你说他是不是有病啊?”为了打消小凡心中的顾虑,我把事情全盘说了出来。你们看,我还是很在乎小凡的是不是?
  “呵呵,你们两个凑到一起,绝对会有好戏上演。”小凡的话让我莫名其妙,她不是很讨厌我和其他男生走得太近的吗?怎么这会却这么大方起来了,我实在搞不懂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小婵,你和妈妈安全吗?”小凡突然转移话题问道。
  我一时错愕,不知她说的安全是什么意思,但随即便一下明白过来,笑道:“小凡,你放心,我爸爸出差了。”
  大概是我们两个心有灵犀的缘故,小凡也笑了,只是笑得很牵强。
  我不知道的是,我努力在贫穷和普通中挣扎的时候,小凡的世界也已经悄然变化。
  那天爸爸回来了,与他同归的还有另外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看到他那双死灰复燃的眼睛,我就已经明白了,她就是多年前离开爸爸的薄情女子。
  原来爸爸出差遇到了她,知道她也受了很多委屈,吃了很多的苦,就把她带了回来。在妈妈和这个女人之间,爸爸毅然的选择了那个女人。
  爸爸很坦然自若的拿出一张存折,像施舍乞丐般扔给了妈妈,我不明白,这就是伟大的父爱吗?我为妈妈不值,付出了那么多,换来的却是一副冷冰冰的脸。
  我狠狠的瞪了爸爸和那个女人一眼,拉着妈妈搬出了那个冷冰冰的家,除了那台已经很破旧的收音机,没有带走任何的东西。
  当爱情麻痹了理智,自私的欲望胜过了所有恩重如山,愤怒、争吵、委屈也只是徒劳的自降身价而已。这人间远比我们想象中的要残酷,路灯多幸福,至少它们还可以把人间嘲笑。
  寂无星辰的天空,竟下起了纷纷扬扬的小雨,簌簌的打在面庞上,冻结成冰,流淌成河。
  我和妈妈搬到了一个八户人家平分的院子,屋子只有四十来平方,里面空空如也。没电视,没冰箱,甚至都没有电话。我只能一味的安慰着自己,生活会一点点好起来的。
  小凡不知怎的了解到了我的状况,她告诉我说多听听《都市夜话》就会好的。我回答她说在我最艰难的时刻,都是这个声音给了我力量。
  小凡说每个人成长的阶段都是需要一个人或是一个信仰的,《都市夜话》的主持人听起来是个很平和的人,让我试着和他交谈一下。
  我说可以吗?小凡说当然可以啦!我痛苦的时候就是这么过来的。
  在小凡的鼓励下,我拨通了电台热线,和心目中那个神圣的主持人连上了线。多年后,当我再回忆起这个晚上,依然会对这个主持人心怀感激,即使这个电话最后串联的并不是我和他的关系,但是它清楚的让我听到了他的气息。
  (三)
  “小凡,我以后下班不和你一起走了。”我把欠小凡的钱硬塞到她的手中对她说道。这些钱是我管新家附近的便利店老板借的,老板考虑到我的特殊情况,所以并没有让我写下欠条什么的,只是要我下班后到便利店帮忙就可以了。
  这件事我当然不能让小凡知道的啦!所以我只好对她说了这样一句话。
  小凡没有说什么,只是写了一张纸条推到我面前,我拿起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小婵,若能帮你,我愿倾其所有。”
  “哎!李婵,你欠依小凡钱啊?哎!穷人还真的是不好当啊!脸皮不好点还真不好办了。”邵建平伸长了脖子看着我手中的纸条说道。
  我回头狠狠的瞪了一眼邵建平,叱道:“你的眼睛和耳朵可不会随着你一起睡觉。”
  邵建平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突然眼睛一亮,对我说道:“哎!李婵,要不我借钱给你得了,我家可比依小凡家有钱多了,而且我爸一直热衷于公益事业,就这座城市里的那些孤儿院……”
  还没有等邵建平把话说完,我就冲着他大吼一声:“够了没有!”然后红着眼睛冲出了教室,俨然忘记了我还在上班,背后留下了公司同事一脸惊愕的眼神。
  我在办公楼里找了一处还算安静的地方,然后蜷缩着身体,双手抱着头,无助的坐到角落里,肆意的哭出声来。
  “小婵,你怎么了,你又不开心啦是不是?”小凡不知什么时候也从办公室里追了出来,来到了我的身边,双手不停的抚摸着我的后背。
  “没有啊,你怎么也跑出来了?”我偷偷的擦干自己的泪水,努力冲小凡挤出一丝微笑来。
  “我怕你出事,所以就跟出来了!邵建平就嘴巴贱点,其实他并没有恶意的,况且我曾经对你说过,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的。”小凡把我的头抱在怀里,轻抚着我的头发说道。
  “小凡,我真的没事的,我们回去吧!”我从小凡怀里挣脱出来,慢慢的站起来说道。
  小凡冲我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只是拉着我一起朝教室里走去。
  小凡,为什么在我难过的时候总遇见你?
  小婵,为什么我遇见的你总有着夜色般浓重的悲伤和拒人千里之外的坚强?
  这是我和小凡各自内心的想法,只是互相隐藏着没有告诉对方罢了!
  上班的路上,看到便利店外面的小道上堆积的黄叶,才猛然意识到秋天真的来了,对于我这个多愁善感的小女孩来说,少不了一阵无形的伤感,尤其是没有了小凡的陪伴。
  来到公司,看到布告栏上出了上个月的销售业绩,邵建平居然遥遥领先,抢了小凡长久以来占领的第一的位置,这倒让我开始对他刮目相看了。
  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没有想到邵建平居然站在了我的身后,把我吓了一大跳。
  “喂!你这人走路都无声的啊,像个幽灵一样,吓死我了。”我左手抚着胸口愤愤的说道。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最近我发现他对我的态度有了很大的好转,总是有意的在迁就着我。我当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小凡的功劳,要不是小凡找到他,为我打抱不平的话,天知道这个煞星会怎么折磨我呢。
  “我不管,你把我的魂魄都吓跑了,我要你补偿。”见邵建平居然都没有顶撞我,我决定逗他一下。
  “好啊!你要我怎么补偿你呢?”邵建平笑道。
  没有想到他居然都没有反驳,我倒一时没主意了,只能随意的回答道:“那就请客吧!”
  “好啊,我看就这个周末吧!”邵建平回答得很干脆,让我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他挖好的陷阱中。
  我尴尬的冲他微微一笑道:“我逗你呢!吃饭多费钱啊?”
  邵建平没有说话,后来我才知道他那个时候是想对我说他请客根本不用花钱的,只要签个字就行了。只是想到我对钱之类的东西十分的敏感,所以就打消了这种念头,关键是他知道我心里的门是永远不会打开的,我只是把自己隔绝到了这世间之外,经历过诸多的伤害而对旁人都失望了罢了!
  结果周末邵建平真的请我在我家旁边的冷饮店吃水果蛋挞,我们两人一边吃一边从店里走出来,不料却碰到了小凡,她一脸的不高兴,我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了?只见她一扬手打掉了邵建平手中的草莓冰激凌,那是他买给我的。
  冰激凌成抛物线飞到了我的身上,弄脏了我的衣服,我当时一下也来气了,冲小凡吼道:“小凡,你干嘛啊?”
  小凡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转向邵建平说道:“邵建平,我把小婵的事情讲给你听,是想让你不要再触痛小婵心底的那根神经,不是让你来泡她的,她永远都是我的!”
  听到小凡的话后,我捂着脸想哭,她这不是无理取闹吗?邵建平只是请我吃东西而已,她却大庭广众下让我难堪,这让我的自尊往哪里搁啊!看着小凡和邵建平吵得不可开交,我决定回家,不过仅仅几分钟的路程,我却觉得一辈子也走不完。
  大概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小凡当天晚上在电台给我点了一首歌,伴随着悠扬动听的歌声,我本来难过的心一下也缓和了下来,可是我没有想到在歌声最后,小凡却给我来了一段深情的告白,这无疑是给我的感情捆上了枷锁。
  现在几乎整个城市的人都知道了我们的感情取向有问题,这要是让妈妈知道,那还不得被我
  活活给气死啊!衡量再三,我决定对小凡摊牌,告诉她我是有正常人的感情取向的。
  (四)
  下班后,同事们欣喜若狂的讨论着公司附近新开的店,有什么好吃的,然后三三两两的结伴走出公司。
  只有我一个人孤独的走到停车棚取车,自打和小凡坦白了我的感情之后,我们的关系就变得越来越疏离了。
  虽然心里很难过,但是不能再让自己和小凡泥足深陷下去了,所以对于我的做法我一点都不后悔!
  “该死!电动车后胎车芯被人扒走了!”我看着自己破旧的电动车狠狠的跺着脚说道。
  “小婵,你怎么了?站在这里发什么呆呢?”邵建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的身后。
  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不知是哪个无聊的家伙把我的车芯给偷去了?”
  邵建平不但没有同情我,反而讥诮道:“李婵,想不到你也有沮丧的时候,平时你不是一副无坚不摧的模样吗?”
  我回头瞪了他一眼,道:“你有必要这么幸灾乐祸吗?”
  邵建平耸耸肩,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说道:“我哪敢啊,走吧!我载你一程。”
  不知道今天我是怎么了,听到他说的话,再看着他英俊的面容,我不由得心跳加快,说话也不利索了。
  “哦!不用,不用,我自己走回去就好了。”
  “你怎么走?都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妈一个人怎么办啊?走吧,今天就坐我的车回去,我先把你的电动车拿去交给门卫看管一夜。”说着不管我是否愿意,夺过我手中的电动车就向门卫室走去。
  然后又快速的跑回来,将我硬塞进豪华的轿车里,关上了车门。我虽然很讨厌他的粗鲁,但是此刻真的已经很晚了,要是从公司走回去的话,时间耽误不说,万一碰上了地痞流氓,那就糟糕了!
  “李婵,忘了问你,你家在哪里了?”坐在后座上,邵建平突然问道。
  头一次和一个漂亮的男人挨得这么近,我的呼吸变得十分的急促,天哪!天知道我会脸红到什么程度呢?
  “欢升路,只要把我放到路边就可以了。”我努力把脸朝向车窗,回答着他的问题。
  “啊!这儿巧,原来你家和我们家同路啊!”邵建平很兴奋的说。
  “真的吗?”我不相信世间有这么巧的事,事实后来证明,邵建平的确是在骗我,他这是为了接近我才这么说的,而我当时却像傻瓜一样的相信了他。
  邵建平没有回答,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只是在下了车之后,我简单的对他说了一句“谢谢,我先走了!”
  我当时并不清楚什么原因,只是从那天之后,邵建平就再也没有开车去上过班,他和我一样改骑电动车了,而且每天都会在那条路口等着我。
  对于第二天邵建平推着电动车出现在我家附近的那条路口我很好奇,于是问道:“邵建平,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觉得骑电动车很环保啊!怎么,你大牌的都不准我和你一起走吗?”邵建平当时给出了我这样的答案。
  “不……不是。”我紧张得说话也打结了。
  “那我们走吧,正好你的车子在门卫那里,今天就由我带你去上学吧!”邵建平一边说一边拍了拍电动车后座。
  有人相送,还是个帅哥,我当然不会拒绝的啦!
  下班后,我在公司门卫那里取车出来,撞见了小凡,她一把抓住我的电动车车扶手,看着我狠狠的说道:“小婵,想不到你平时真会装!”
  说我装,这还是我以前认识的小凡吗?本来大清早不想吵架的我,一下也来了脾气,“小凡,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你不是挺清高的嘛!昨晚你怎么回家的?哼,李婵,电动车坏了就坏了吧,干嘛坐人家的轿车啊?”
  “我坐不坐车关你什么事啊?你又不是我妈?凭什么来干涉我的生活啊?”我一声暴吼,立刻引来了一大群人的围观和议论。
  “哎!你们看啊!这对姐妹花终于吵架了。”
  “哼!我早就说过像她们这样的不伦恋情是不会长久的。”
  “看着吧!她们迟早要分的。”
  “看够了没有,这里没你们的事,该干嘛干嘛去。”小凡冲围观的同事吼道,立刻吓得他们纷纷离去。
  “李婵,你告诉我你不想和我继续这段不伦不类的感情,难道就是因为你迷恋上邵建平的钱了吗?”继而小凡问道。
  “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不过我想问你,我电动车的车芯是不是你拔掉的?”我看着自己手中的电动车突然问道,连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会冒出这样的问题来。
  “是又怎么样?”我当时并不知道小凡是在和我赌气,其实她根本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不怎么样,你挺可爱的,挺无聊的,也挺可怜的。”我摊摊手说道。
  “你跟我走!”小婵没有理会我说的话,一把拉起我的手就向前走去。
  “你干什么,松开你的手,你有病啊!”我抗拒着小凡的行动大声的吼道。
  “对,我就是有病,有病我才会喜欢你。”小凡终于停了下来,这里很安静,没有任何一个同事走过。
  “你说什么?”我睁大眼睛看着她问道。
  “我说我喜欢你。”小凡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小凡,我都已经和你说明白了,我们之间是不可能有结果的,求求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感情这东西不是说想放就放下的,小婵,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我喜欢你,我知道你最近急着用钱,这张银行卡里有五万块钱,你先拿去用吧!要是不够的话,你再向我说,我一定不会输给邵建平的。”小凡一边说一边将一张农行卡交到了我的手中。
  握着那张农行卡,我狠狠的瞪了小凡一眼,道:“小凡,你把我当作什么了,用钱来交易的廉价物吗?”
  小凡显然急了,慌忙回答道:“小婵,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真的喜欢你,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我可以帮你照顾你妈妈,替你还债,我甚至可以负担你的全部生活。”
  “哼哼哼!依小凡,你还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小凡吗?有些东西有钱是买不到的,你经常让我听《都市夜话》,可是你怎么却陷下去了呢?你刚才的话让我觉得好恶心,我怎么可以和你这样的人在一起呢?”我愤然的说道。
  “我这样的人,李婵,你真的以为自己清高啊!你不是照样坐人家的轿车,你不是照样接受人家的恩惠吗?”小凡越说越没有理智,我都快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她啦!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了,我走了。”我不想再和小凡纠缠下去,再下去也没有什么结果,只会徒增伤感罢了。
  没想到再牢固的友情在现实面前也会变成一堆碎玻璃。
  “你不能走。”小凡拉着我的手坚决不让我离开。
  “你放手啊!”我和小凡拉扯了出来,说实话,小凡的力气很大,我的小胳膊几乎都要被她给扯下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邵建平适时的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把我们两个女孩子的手分开了。
  “依小凡,请你别太过分。”邵建平在斥责小凡的同时,我却在一旁不停的抹眼泪,是觉得自己委屈了吧!
  小凡看了一眼邵建平,又看了一眼哭泣的我,朝我们比划了一个等着瞧的手势就离开了。
  “来,给你纸巾,赶快把眼泪擦一擦吧。”邵建平递给了我一张纸巾说道。
  我接过纸巾把眼泪擦干,露出一丝微笑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邵建平回答道:“我刚刚去车棚那里帮你取电动车车,可是门卫说你被人拉走了,我在公司里绕了很多圈才找到你们,对不起啊!”
  “干嘛和我说对不起啊!又不是你的错。”我回答道。
  “要不是因为我让你坐我的车,依小凡也不会找你麻烦啊,你们的关系也不会变得这么的紧张啊?”邵建平硬是把罪责全部揽到了自己一个人身上。
  我没有再说什么,邵建平,你知道吗?在你面前,我的勇敢和倔强都功亏一篑。
  (五)
  尽管我很生小凡的气,但我们还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至于把关系弄得太僵吧!那样对我们大家都没有好处。更何况在我最伤心难过的时候,都是小凡陪着我,开导我,让我从阴霾里渐渐走了出来。
  虽然我不能和她继续这段不伦不类的感情,但是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的。
  小凡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和我说话了,我心里觉得特委屈的,也很空虚的!
  这不,趁着下班后同事们都离开了办公室,只剩下我和小凡两个人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开口对她说道:“小凡,要不我们一起走吧?”
  真的很怀念和小凡下班一起回家的感觉,两个人骑着电动车,有说有笑的,多开心哪!
  “不了,你先走吧。我的一份报表找不到了,我得找到它才能走!”小凡甚至都没有抬头看我一眼,只是一味的埋头在办公桌上找着什么,说真的,那一刻,我的心都碎了。为什么我们的关系会弄得这么的僵,难道就因为我不能和她谈恋爱吗?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心情,我说道:“小凡,我来帮你找吧!”
  “真的不用了,你赶快回家去吧,要不你妈妈会担心的。”小凡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只是表情很冷漠,让人无形中感到一阵寒意。
  她都这样说了,我还能怎么办,总不至于死皮赖脸的留下来陪着她吧!
  “好吧!那你路上小心啊,我先走了。”我礼貌的朝她打了一个招呼,转身便拎着书包走出了教室。
  我不知道的是,小凡那天找了很晚也没有找到她的报表,但是却在我的办公桌里发现了她送给我的生日礼物——那本粉红色的日记本。我更不知道的是,小凡居然翻看了我的日记,
  2月20日天气阴
  主持人哥哥,你是神,你是黑暗中不灭的光,当我听到你的声音时,突然无法抑制的哭了起来。那一刻,你的耳朵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可我却把悲伤复制过去,你知道吗?是小凡让我知道了世间还有你这样一个伟大的神存在,有了你的声音的陪伴,我不会再畏惧任何困难!
  2月21日天气晴
  主持人哥哥,无法形容初次听到你声音时那一刻的震撼,只觉得自己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抓起,莫名其妙的跟随着它上天入地,过程是甜蜜温暖的。你和小凡一样,让我可以像野草一样于绝处逢生,低洼阴暗处傲然成长。
  2月29日天气阴转小雨
  主持人哥哥,你说真实的人生会是怎样?我们现在承受的种种磨难,全部会在将来的某个时刻得到补偿,黑暗的人生隧道,只有你和小凡在我心里熠熠生辉。
  因为你和小凡,我才可以忍受下这些嘲笑,轻蔑和不公。我在每个夜晚都要听你的声音,然后我就可以让自己变得无比的勇敢,无比的无畏了。
  3月5日小雨
  从清晨到日落,再从黄昏到黎明,这座南方“不夜城”默默遵循着光阴的规律,像个看淡世事的清凉女子,我常常抬头仰望天空,常常想我的故乡现在是晴朗还是阴霾。
  我记得很清楚,你在电台里说过这样一句话,仰望天空的人不一定幸福,但一定更接近幸福。
  我牢牢的记住了你的这句话,因为在仰望星空的时候,我的内心会因为想念而变得丰盈起来。
  这些想念、依恋和期待都是我一个人的事,与你无关。
  4月5日天气晴
  小凡,对不起,我不该因情绪而不理你,我常常在想,你那么优秀的一个人,为什么会和我成为朋友呢?我因此而疑惑至今,也因此而骄傲至今。记忆顺着藤蔓一直向下,停泊处还是年少的我们,作为刚转校到新城市的我,经常受到同学们的嘲笑,但是小凡,是你悄然走到了我的座位旁,学着大人的样子伸出手说你要和我做同桌,做朋友,甚至是做恋人。这期间,我们看着对方一点点蜕变,一点点成长,这中间漫长的岁月是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而我从未告诉过你,我有多么的羡慕你,甚至有些嫉妒你。
  你是我心里的天使,在我困难的时候,你总会全心全意的帮助我,你甚至对我说,若能帮我,你愿意倾尽所有。
  小凡,我何德何能让你为了我这么做啊?
  看完我的日记的那一刻,小凡拿出了电话,拨给了《都市夜话》的主持人,告诉他她过得很快乐,也很幸福!
  我并不知道,小凡曾经很疯狂的迷恋着那个主持人。只是他已经有了青梅竹马的女朋友,不知道小凡当时知道这一切之后是怎样的一副表情。换作是我的话,我的世界一定都成为灰白色的了吧!
  第二天下班之后,我见小凡一直趴在办公桌上,盯着自己的手机看,忍不住问道:“小凡,你没事吧!一下午都不说话,趴在桌子上看手机,你是不是不舒服啊?要不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作为女生的我们,有那么几天身体都是不舒服的,甚至会无缘无故的发脾气,我以为小凡了那个,心头烦,所以便出言安慰她。
  “小婵!你会恨我吗?”小凡看着我问道。
  天知道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我有多么的开心,小凡终于没有带着敌意对我说话了,我不知道的是,她已经翻看了我的日记,知道了我内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小凡,你想什么呢?我为什么要恨你啊?”我莫名其妙的问道。
  “小婵,我……”小凡也不知道怎样对我说下去,翻看别人的隐私是最没有礼貌的事情,或许她是想把这件事永远埋藏在心底吧?
  “好了,我去给你接点水。”我不想和小凡继续纠缠这个问题,她既然不想说,那我又何必执着于此,总之我知道我是不会恨小凡的!
  (六)
  坐在办公室里,听着邵建平在我身后念念有词,我竟然一时着迷了,没有想到一个大男人也会对古诗词这么的感兴趣,真是太难得。
  我一时技痒,不由得生出了挑战的念头,要知道我读书的时候在古诗词方面可是有很深的研究的。别看我综合成绩不咋地,可是相对于语文成绩,我绝对算得上精英,这可不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啊!
  由于是午休吃饭时间,所以我可以畅所欲言,不用受各种限制。加上公司大多数同事都已经出去吃饭了,连小凡也出去了,大概她是不想见到邵建平吧?否则也不会一到点就往外跑,邵建平好几次想找她说清楚那天的情况,她都没有给他机会。
  “邵建平,没有想到你一个男生也会对诗词有这么多的研究?”我横坐在椅子上,面对着邵建平,不怀好意的问道。
  大概是听出了我言语间的轻蔑,邵建平不服气的回答道:“李婵,你文学功底好,这是众所周之的事情,可是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喜欢诗词,再说了谁也没有规定男生不能喜欢诗词啊?”
  对于他有点过头的反应,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邵建平,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千万别误会。我刚才听你反复念‘淮南皓月冷千山,冥冥归去无人管。’,一时起了好奇心,你是不是对这两句情有独钟啊?”
  “我是很喜欢这两句,不过我更喜欢李清照的‘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邵建平放下手中的书对我说道。
  “哈哈,你心中在思念哪位大美人啊?赶快如实招来,让本姑娘为你参考参考。”我依旧满面笑容的看着邵建平,一点也没有觉查出他也同样在看着我。
  “小婵,你们俩在谈什么呢?看把你给乐的。”小凡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办公室,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我由于出神被吓了一跳,邵建平也因此脸颊绯红,收回了注视我的目光,装作翻找文件的样子。
  这一切全都被小凡看在了眼里,我后来才知道她心底的恨意在那一刻又重新复燃了起来,而我却一点都没有察觉。
  “没什么,就是和邵建平探讨了一下诗词而已。”我忙挪了挪椅子,转过身,一本正经的坐着,好像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被人逮了个正着一样,那种滋味真的是太难受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没有等邵建平,我便急匆匆的从公司赶回了家,才一上狭窄的楼梯,就看到我家的房门敞开着,本来就没有平复的心一下又被揪了起来。
  什么情况,难道是家里遭贼了吗?可是不应该啊!这个院子这么多户人家,为什么偏偏选我们下手,我们可是一贫如洗的啊!
  怀着紧张和胆怯的心理,我把包包拎在手中,一步步的向屋子里靠近。要我说,当天要是家里真的有贼的话,我一定死定了,因为我的呼吸声实在是太大了,大得连底下的邻居都听到了。
  “婵婵,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怎么喘气这么厉害?”楼下的李阿姨冲走道里问道。
  “哦!没事,那个李阿姨,你知道我家门为什么开着吗?”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情说道。
  “也许是你妈开着的吧!”说完,楼下传来了一声叹息,之后便悄无声息了。
  妈妈?妈妈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以前都是我下班回到家,做好饭等着她回来的,今天她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我一时陷入了迷惑。
  “婵婵,你在和谁说话呢?”正在我思虑间,屋子里突然传来了妈妈熟悉的声音。她的耳朵有点背,所以刚才的谈话她很可能没有听清楚。
  “妈,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我还以为……”这话怎么能说呢?那不是让妈妈担心吗?她平时已经够累的了,不能再让这些琐事来烦她了,只要家里没事就好。想到这里,我刚要出口的话一下便打住了。
  “婵婵,你还以为什么呢?”妈妈接过我的包包,把我拉到床上坐下,紧张的问道。
  “妈,没事,我还以为你要等下才回来呢!”我随便撒了一个谎来打消妈妈心中的念头。
  “哦!是这样啊,婵婵,妈妈有件事想要告诉你,妈妈现在重新找了一份工作,给人做保姆。”妈妈一脸兴奋的看着我说。
  “妈,不是说了嘛!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会想办法的。你现在做两份工作,身体哪吃得消啊!再说了,做保姆还得看人家的脸色,受人家的气。我不想你为了我这么辛苦,把自己给累垮了,到时候我可怎么办啊?”我把头俯在妈妈的腿上,感受着妈妈熟悉的温暖。
  “婵婵,妈妈没事的,只要你开心,妈妈做什么都是值得的。”妈妈轻抚着我的脸颊说道。
  “妈,你这样做我能开心吗?给人做保姆,那多丢人啊?”我的自尊心绝不容许妈妈为了我这样做,那样我的良心会受一辈子谴责的。
  “我靠劳动赚钱,有什么好丢人的?”妈妈有点生气了。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不想看到你那么辛苦!”我慌忙把头从妈妈的腿上抽离开来,推搡着她的胳膊说道。
  “好了,妈妈知道你有孝心,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也别担心妈妈,妈妈会注意身体的。”妈妈都这么说了,我也不能再反驳什么了,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祝愿妈妈身体安康,为她多承担一点家务,让她每天回到家里都能感受到家的温暖。
  (七)
  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关注邵建平的一言一行的,几经辗转,我终于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邵建平,你家离我家那么远,为什么你每天早上都要绕那么一大段路来这里等我呢?”一大早,看着邵建平推着电动车笑嘻嘻的站在我的面前,我却不能像以前那般自然从容的面对了。
  “你都知道啦,不过我们两家真的很近的,我只要早起半个小时就可以了,再说了这样还能锻炼身体呢?”邵建平摸着后脑勺依旧笑容可掬。
  “哪里近了,你以后别这样做了行吗?”对于他的好意我只能默默的埋在心底,现在是关键时期,万一被别的同事看见,误会了我们,那就有口也说不清啊!
  我自己倒是没什么,可是把他牵连了进去,那就实在是罪过啊!
  “别拒绝我行吗?这样我觉得开心!”邵建平毫不退步,在他面前,我永远只能充当配角,占据不到任何的主导位置。关键的还是他那副迷死人的笑容,对于一个刚刚情窦初开的少女来说,实在有巨大的冲击力。
  最后我不得不妥协下来,“你啊!走吧。”
  上班虽然每个人手头上的工作都很紧张,但是他们依旧能找到许多放松的机会,这不,刚一到中午吃饭的点,一群女孩子便围在了一起,大肆谈论各种舆论八卦。
  “哎!你们猜,我今天早上看到什么了吗?”
  “什么啊?”
  “邵建平在李婵家外等她唉!”
  “我当是什么呢!这个我早就知道了,不过,李婵是不可能成为邵建平的女朋友的。”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邵建平已经有了女朋友,就是那个和李婵一样穷的财务部的邵倩。”
  ……
  我默默的听着她们的谈话,心中却是一阵讥笑,这么无聊的事情,亏她们想得出来,我哪里说过要做邵建平的女朋友啊!
  正在我发怔的时候,邵建平一下从我的身后窜了出来,“李婵,怎么样啊?”他的问话让我有些摸不着边际。
  “什么怎么样,你在说什么啊?”我疑惑的看着他,说真的,他不光脸蛋好看,那一双深邃的眸子更是迷人。
  “就是她们说的邵倩啊,她和你一样都很穷,人家现在可是我的女朋友,身份不一样了。”我真的不明白邵建平为什么和我说这些,他的用意到底是什么。
  “邵建平,那是你们的事,别来搅了我吃饭的胃口。”
  “哎!你知道吗?邵倩这个女孩还真可爱,我和她在一起可高兴了。”邵建平还嫌我不够心烦,继续添油加醋。
  接下来的几天,他几乎都是同样的内容,每天都在向我展示他和邵倩之间的感情。
  “你有必要吗?谈恋爱就谈恋爱呗,跟我说什么,好像我有多关心似的。”我嘴里虽然是这么说,可是心中却隐隐作痛。
  这种感觉是和小凡坦白后都从来没有过的,我一下心慌了起来,难道我已经不知不觉间,喜欢上这个每天等我一起上班的男人了吗?
  “难道你一点也不关心吗?”邵建平好像能看穿我的心思一般,一点小小的尊严也不肯留给我。难怪说心思容易被人看穿的人,越容易受到伤害,难道我就是那样的人吗?
  我没有正面回答邵建平,只是淡淡的呼出一句:“好好的对待她吧!”因为邵建平的语气听起来总有一种玩玩的态度在里面,而我又不想那个叫邵倩的女孩受到伤害,毕竟我知道被人伤害的滋味真的不好过。
  邵建平,我没有想到你在足球场上给经理撞倒了。经理,那个令我十分厌恶的家伙,公司各部门之间举办团队协作比赛,他一点也不懂得体恤下属,当我看到你被撞飞出去的时候,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疼吗?
  你流了血,比赛被迫终至,这本来只是一场公司内部比赛,其结果却是令人大失所望。经理倒好,不停的向你道歉,可我总觉得他那是故意的,让人找不到把柄像泄气的皮球,心机叵测极了。
  你身边已经围了很多的人,比赛又要开始了,我突然冲上球场,站到经理的面前,喂!你这是故意的吧!你怎么这么没有素质啊!亏你还是经理呢!懂不懂什么是团结啊?你真让人觉得恶心!我都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那么的气愤,或许只是看到你受了伤,为你打抱不平罢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已经向他道歉了。”经理看着我出言不逊,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是啊!你是道过谦了,可是……”可是什么啊?我干嘛这么紧张,他都已经道歉了,我还要说什么,一时间竟然忘了自己的身份。
  “可是什么啊?如果没事的话,麻烦你别老站在场中,我们要比赛了。”经理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冲我不客气的说道。
  “我不管,你必须为你的鲁莽付出代价。”我气鼓鼓的瞪着经理,耍起了无赖。
  想想那个时候,自己有多么的可笑,是因为自己在乎邵建平才会那样做的吧!
  “那么,我站在这里,你把我撞倒吧!”经理没有生气,笑着对我说道。
  我想邵建平是不是正在看着我呢?一回头,就看到一个女孩,扶着他离开了足球场,他们的背影落到我的眼睛里,周遭都安静了下来,那个女孩子应该就是邵倩吧!
  我怔怔的站在足球场上,却浑然不知球赛已经开始了,一个足球飞来,正正的击打在我的鼻子上,我只觉得眼冒金星,晕乎乎的一屁股坐到草地上,一股腥甜的液体流到了我的嘴里,那是我的鲜血,伴随着身体一阵剧痛,我哭了起来。
  足球场上那么多人看着,我就这么肆无忌惮的哭起来,那模样和一个疯婆子没什么两样。
  球赛还没有结束,最终是小凡把我从草地上拖了起来,拽离了现场。
  “小婵,你疼不疼啊?”小凡问我。
  听到小凡的话,我哭得更起劲了,死活都不肯进医务室,因为那里有邵倩和邵建平,我不想让他们看我的笑话。
  “小婵,你是不是很喜欢邵建平啊?”小凡一针见血,我决定怂到底,止住了哭声,回答道:“对不起,小凡,我是很喜欢邵建平。”
  小凡,我真的不恨你,虽然我有各种理由恨你,但是一想到你对我的好,就一下子恨不起来了。
  小凡最后笑了笑说没事的,然后问我口渴不渴?接着给我递过来一瓶矿泉水,那一天的情景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因为在接过小凡手中的水后,我明显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银光在闪动。
  (八)
  邵倩忽然来找我了,她笑起来的样子真是漂亮,而令我惊诧的是,她怎么会来找我?
  她说要和我做个朋友,因为我认识邵建平那么久,她想要和他身边的每一个人做朋友。
  我似乎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她,毕竟她和我一样都是可怜人,让人很难狠下心来对她。就算是双方有深仇大恨,也会不由得淡忘!
  于是我装傻充愣地说:“当然可以做朋友啊!”
  “那好,晚上邵建平请我吃饭,你现在是我的朋友了,所以无论如何,你一定要来啊!”邵倩的话让我瞬间有种石化的感觉,木木的站在原地,好久没有反应过来。
  邵建平带我去吃蛋挞的情景还历历在目,没有想到转眼他就要带别的女孩子去吃饭了,你说我的心情能平复吗?虽然我们之间经常顶嘴,互相也没有什么,但是我心里就是觉得不是滋味,我那时还不知道这就是爱情来临的前兆。
  踏进餐厅的那一刻,我就很想臭扁邵建平一顿,真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啊!带我去那种便宜的小店,而带邵倩就来这种装饰豪华的酒店。
  邵倩很熟练的打开一瓶红酒,看来邵建平不是第一次带她来这种地方了。要不然她也不会这么的自然,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样。
  可是看着她那张如红酒一般鲜艳的嘴唇,我就觉得恶俗,把自己弄得像个陪酒女郎似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不良少女,自甘堕落了呢?
  邵倩给我倒了一杯,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冲我说道:“李婵,这里的大龙虾很不错的,呆会你一定好好品尝一下?”
  听了她的话,我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想法,邵建平真的经常带邵倩来这里吃饭的吧!
  面对着一桌子的好饭菜,我却味同嚼蜡,倒不是因为心中醋意大发而心情沮丧。而是觉得邵建平彻底掉进了一个水深火热的大坑,邵倩,真是居心叵测啊!这样吃下去,即使邵建平家再有钱,他爸爸妈妈也会起疑心的,到时候冻结了他的资金,邵倩还会继续留在他身边吗?现在的女孩子,尤其是像她这般家境贫困的,大多都会选择一个有钱的男孩子交往,给自己的脸上贴上几层金,一旦男孩子不能满足她们是虚荣心,她们就会狠心的抛下男孩子,去另觅新欢。真正付出感情的却是少之又少,要不怎么会有“现实”两个字呢?
  我没有动筷子,邵倩也只是小口小口的喝了几口紫菜汤,而邵建平却把大龙虾一只只剥好,送到她嘴里。
  看着他们那般样子,我实在是受不了,我想我得找个机会开溜。眼睛在酒店周围扫视了一遍,就看到小凡从包厢里面出来。
  她也看到了我,朝我挥了挥手,我没有注意到邵倩的脸色瞬间黯淡了下去。
  看到小凡出现在这里,我立刻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冲邵建平和邵倩笑道:“不好意思啊!时间不早了,我还得回去给我妈妈做饭,就不陪你们了,你们慢慢吃吧,我先走了。”
  话一说完,我就立刻飞奔到小凡的面前,我怕慢一步,他们就会留下我。
  小凡领着我走出了餐厅,带着讳莫如深的笑容,“小婵,我出现得够及时吧!捡回了你这个大电灯泡,你要怎么谢我啊?”
  我没有回答,而是指着刚刚跟小凡分手坐车离开的两人,问道:“小凡,他们是谁啊?”
  小凡摊摊手说道:“我不认识他们啊!”
  我撇撇嘴,事情没这么简单吧!我明明听到小凡管那个男人叫爸爸,只是那个男人身边的年轻女子又是谁呢?难道……我不敢再想下去,不会的,小凡应该是幸福的,她不可能正在经历和我一样的遭遇。
  小凡示意我回头,当我回转身去,看到邵建平牵着邵倩的小手快乐的从餐厅里面走了出来。邵倩的另一只手中正捧着一大束鲜艳的玫瑰花。
  邵建平的从容有些瑕疵,但是却不容察觉,邵倩则一脸兴奋的和我打招呼。“李婵,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啊?我们能一起走吗?”
  还未等我开口回答,小凡就一下拉起我的手,笑着对他们说:“不好意思,我和小婵有要事要做,就先走一步了。”
  小凡领着我一路穿过灯红酒绿,走了很久才松开我的手,回头一脸窃笑的看着我说:“小婵,我说过,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尽管我们已经回不到原点了。”
  其实我真的很感激小凡,要不是因为她的及时出现,那天在邵建平和邵倩的面前,我很有可能失态。我拽拽小凡的衣袖,“小凡,今天能不能陪我借酒浇愁啊?”
  其实我知道,小凡才是心情不好的那一个。
  “小婵,你什么时候学会喝酒的,阿姨不会担心你吗?”小凡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看着我一脸正经的问道。
  “哦!那就算了。”
  “什么算了,陪我喝果汁吧?”说话间,小凡已经从包里拿出了两瓶苹果汁,递给了我一瓶,“来,不能喝酒就喝果汁,把一切不开心都忘了。”
  结果那一天,我和小凡坐在一条长椅上,不知道喝了多少瓶苹果汁,那味道是怎样我也说不清了,只是后来我再也没有碰过这果汁,想必味道也不咋地吧!
  我说小凡,你别愁眉苦脸的,我们做不了恋人还可以做最好的朋友。
  小凡没有接我的话,而是忽然转移了话题,“小婵,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小凡的话着实把我吓了一跳,两个女孩子怎么玩这个游戏啊!小凡说那就来石头剪刀布吧!
  小凡出的第一个问题在我看来很幼稚,她问我为什么不能和她谈恋爱。我坦然回答,因为我们都是女孩子啊!如果我们俩在一起,人们会把我们当怪物看待的。而且女孩子和女孩子在一起是不可能传宗接代的。
  小凡接着问我是不是喜欢邵建平,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我都一一做了回答。换我问小凡了,我问她,她现在到底在烦恼什么!
  夜色流觞,有车子打我们身边疾驰而过,小凡的脸忽明忽暗,她皱了一下眉头,忽然笑起来,算了我还是选大冒险好啦!
  我气急败坏,她掌握了我那么多秘密,居然想不了了之,我推了她一把,指着身后的人工湖对她说大冒险就是从这里跳下去!
  水并不深,小凡被我一把推了下去,站在水里,露出大半个身子朝着我笑。看着她那副落汤鸡的模样,我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依小凡,为什么我看到你身上的水珠亮晶晶的,你的眼睛也同样是亮晶晶的呢?
  小凡,我忽然觉得,你不是治愈系,你看起来,倒像是急需救治的病人。
  (九)
  那天晚上,我把小凡从水中拖了出来,她却乐呵呵的一个劲儿地笑,我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她这个样子让我很是害怕。我说小凡别闹了,我送你回家吧,否则你会感冒的。
  她死活不肯和我回去,没有办法,我只好架着她回去,去过她家好几次了,所以我很熟练的就找到了她家。
  可是那个时候,我真的没有想到邵建平家也住在这里,我更没有想到,在他家门口,居然碰到了刚刚出门的妈妈。
  事情一下乱了套,没有谁会比我更惊诧的啦!
  原来小凡和邵建平是邻居,原来妈妈正在邵建平家当保姆,我的脑子快速的闪过这些画面。
  怔了怔,我看着妈妈和邵建平说,我送小凡回来,接下去该说什么我也不知道了。
  就在这个时候,小凡家的房门打开了,一个年轻的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看了看我们,又瞅了一眼趴在我肩上湿淋淋的小凡,恶毒的冲小凡说你不是不回来吗?怎么现在又回来了,你和你妈一样,都是那么的下贱,也不知道你爸爸怎么就受得了你们母女俩。
  小凡的表情变得难看极了,撇过头去不看这个女人,我忽然一下全明白了,这个女人正是我在餐厅外面见到的那个女人,小凡她……哎!看似外表坚强的她,其实内心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而这一切我竟然没有察觉,像我这样的朋友,应该是不够格的吧!
  你说什么呢?这里是小凡的家,她不回来你让她去哪里?你这个女人还真是心狠呐!我替小凡打抱不平。
  那个女人没有理睬我,回里屋去了,大概是向小凡的爸爸告状去了吧!
  小凡从我的肩上挣起,冲我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后便走回家去了,只留下一阵门合上的声音。
  看着邵建平和妈妈依旧站在那里,我没有说什么,上前拉着妈妈的手就往家里赶,邵建平却在身后说,李婵,放心吧!我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
  那次尴尬的见面后,我和邵建平见面时,总有些芥蒂,妈妈也真是的,哪家保姆不好当,偏偏挑中了邵建平家。这小子现在一定在背后偷着乐呵的吧!一想到他那副小人得志的表情我就很是生气,但这都只是我的猜想罢了,就算是真的,我也拿他没有办法啊!谁叫我是穷人家的孩子呢?
  小凡果然还是感冒了,一连请了好几天的假,对此我深感抱歉。要不是因为我,她也不会落水,那样她就不会生病了,我当真就是一颗灾星啊!
  谢天谢地,小凡终于来上班了,看到我时,问我,邵建平有没有把她家里的事情抖出来。
  我摇了摇头,接着骂小凡说,你这个猪头,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对我说呢?我们还是朋友吗?
  当秋天的脚步渐行渐远,天空开始飘起零星的雪花,同事们都欢呼着,期待着一场大雪,可奈何天空却又下起雨来。
  由于工作表现出色,我为自己赢得了七天的假期。
  本来想好好放松放松,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邵倩突然跑来质问我。“李婵,我们都是穷人出生,你凭什么让邵建平这么迷恋你啊,现在我才是他的女朋友,你算什么,你为什么还要勾引他。”
  我不知道她和邵建平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她对我如此恶言恶语。
  “邵倩,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何况我现在说什么你也听不进去,我先走了。”我刚要转身却被邵倩一把拉住了。
  “你不能走,你给我把事情说清楚。”我毫无预兆的挨了邵倩一耳光,邵倩一点也不肯退让,一副要吃了我的样子。
  我捂着红肿的脸庞,慢慢的逼近邵倩,对她说:“长这么大,你是第二个抽我耳光的人,但是我不想和你计较,以前我觉得我们是同样的人。我们虽然很穷,但是穷得有骨气,但是现在我却是可怜你,你已经一无所有了。”
  邵建平就是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哟!李婵,你又欠谁钱了,是不是没有钱还了啊!用不用我借给你啊?你这就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当初你要管我借钱多好。”
  我恨不得一脚踹死他,但是我有这个能力吗?
  邵建平,你就是一个白痴,被人耍了还不知道,我为你挨了耳光,你却在这里说风凉话,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吗?
  我不知道的是最后竟然是你把邵倩给耍了,小凡悄悄的告诉我,说你和邵倩吵架了,之后又说你们分手了。
  意外的是,我不为你和邵倩吵架而担忧或者是狭隘的欣喜,这样的结局是我早就已经意料到了的,因此我心中没有一丝的失落,反倒很佩服你的老谋深算,同时也隐隐的对你生出一丝寒意。
  (十)
  妈妈再婚了,对方竟然是邵建平的爸爸,邵建平莫名其妙的一下成了我的弟弟,而我一下也成了有钱人家的孩子,这一切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梦幻。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想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从保姆一下荣升成了邵建平的妈妈,但事实就是这样,容不得我去质疑。要不怎么说人生就像一场彩排的戏,灯光打开就得面对舞台呢!
  自从我懂事以来,妈妈就每天忙碌着,家和单位就是她生活的全部。和其他女人不同的是,妈妈不热衷于华丽的服装和高档的化妆品,在我的记忆里,妈妈一次美容院也没有去过,更没有买过名牌的化妆品,她甚至不舍得给自己买一支护手霜。
  我看过妈妈年轻时候的照片,她其实长得很漂亮,只是不知什么时候,时光的流水已经在她的额头上冲刷除了深深的皱纹,岁月的飞花已经堆叠成了她两鬓斑驳的白发,是我的降生让她丧失了女人本该享受的一切。
  后来几经辗转我知道了妈妈和邵建平的爸爸在大学的时候就是一对恋人,由于双方父母不同意他们的婚事,不得已才被迫分手,各自成立了家庭。
  一次巧遇,让他们再度燃烧起了干涸的情火,妈妈做保姆是假,其实去适应新的生活才是真。
  邵建平的妈妈在几年前就跟一个外国男子跑了,只是我不知道,原来他和我一样,表面看去虽然光鲜亮丽,但是内心深处却在承受着深深的疼痛,看来冥冥中早有注定,时间的长线把我,邵建平还有小凡三人的命运串联在了一起。
  妈妈不用像以前那般辛苦了,只需每天负责给我和邵建平做饭,而我和妈妈也从破旧的民居搬到了高档住宅区,和小凡家成了邻居。虽然这是我梦寐以求的生活,但是心里总觉得怪怪的,尤其是面对邵建平的时候,心里百般的不是滋味。
  就这样诚惶诚恐的和邵建平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几天,我的身体终于吃不消,发烧倒下了。向经理请了几天假后,我义务的呆在了那个充满消毒水气味的病房,想着小凡那天在医院里说的话,真是叫我生不如死啊!
  为了摆脱这种困境,我只能祈求自己快点恢复元气,回到公司里上班。
  还好上帝听到了我的呼救,当我面黄肌瘦的坐在办公桌上办公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上班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我一下沉浸在了这种自己制造出来的氛围当中,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就连下班了也不知道,更别说自己在忙些什么了。
  “李婵,你发烧烧坏脑子了吧?”邵建平从后面狠狠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吃痛,一下回过头去,瞪大眼睛看着他。“对啊!我是烧坏脑子了,但是我还清醒的记得我身后坐着一个白痴。”
  “你……你有病吧!”邵建平气得指着我语无伦次。
  “你不知道我有病才是有病。”我笑道。
  “你喜欢我吧?”邵建平小心翼翼的问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我的思维被他弄得有点错乱了。
  “那你为什么写我的名字啊?”我一惊,忙回头一看,只见我的文件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他的名字。
  “关你什么事啊?”我的心扑通扑通直跳,脸上一阵燥热!这是怎么回事啊!邵建平现在是我的哥哥了,我怎么可以这么胡思乱想呢?哎!这脸今天可算丢大了,今后还怎么面对他啊!
  那天是怎么回到家里的,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一直闷在屋里,没有出来吃饭。
  我不知道的是,那天我和邵建平的谈话,全都被小凡听到了。
  邵建平并没有因为和我成了兄妹而减少对我的爱意,他好像一点也不在乎我们之间的微妙关系,依旧默默在背后关注着我的一言一行。
  那天下班后,我终于忍不住回头对走在我后面的邵建平问道:“你怎么老是跟着我?”
  邵建平脸上露出一丝的兴奋,冲我说道:“李婵,虽然我们现在成了一家人,但是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你阻止不了我对你的爱,我每天都跟在你的身后,可是你一次都没有回头看过我。李婵,为什么,打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忍不住想要保护你,不让你受伤,不让你掉眼泪。”
  我听着他这一番肺腑之言,忍不住落下泪来,“邵建平,我生下来就是一个累赘,你懂吗?我不会喜欢任何人的,我只有我妈妈,在这个世上只有她和我相依为命。”
  “不,你错了,你现在有我和爸爸,我们是一家人,这是永远改变不了的事实。我之所以不愿意叫你妹妹,就是想给我们彼此留一点空间,我们都喜欢着对方,为什么要折磨自己呢!难道爱一个人有错吗?你的妈妈和我的爸爸结合,就注定我们不能在一起吗?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李婵,你可以拒绝我任何要求,但是千万别拒绝我对你的爱好吗?”邵建平真诚的对我说道。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他,只能任由邵建平把我拥入怀中放声的哭泣,这是我二十二年来哭得最厉害的一次,好像把这些年受的委屈和压在心底的情感全部宣泄了出来。
  邵建平真的对我很好,要不然我生病那天他也不会那么的紧张,我的思绪一下飞了回去。
  (十一)
  那天早上,我头昏沉沉的,没有一丁点的力气从床上爬起来。邵建平出去上班的时候也没有叫我,妈妈又出去买菜去了,而邵建平的爸爸整天忙着公司里的事情,也早就没有了踪影。硕大的房间里只留下我一个人,我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答啊!
  突然我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正在向我的房间逼近。我不由得一阵后怕,难道是家里遭窃贼了吗?想到这里,我慌忙用被子捂住了自己的身体。豆大的汗珠浸湿了我的被褥,包裹在我光滑的身体上,难受极了!
  就在这个时候,卧室的房门嘎吱一声开了,我暗想这小偷也太专业了,竟然毫无声息的就打开了我的房门。
  随着脚步声慢慢靠近,我的呼吸不由得加快,就要窒息了。哎!生活在有钱人家就是有说不清的麻烦。我只期盼这小偷只是劫财就好,千万别对我那个啊!我可是黄花大闺女的,还没有真正享受过爱情这东西的,想着想着我就昏厥了过去。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人根本不是什么窃贼,而是邵建平本人。他在附近的早餐店吃完了早点,见我半天没有下来,心想我还真能睡啊!就折回了家叫我,没有想到我的卧室门竟然没有锁,所以他决定捉弄我一下,谁知道我竟然把他当作了入室行窃的小偷,把自己活活吓晕过去。邵建平掀开我的被褥的时候,看到我穿着一件睡衣就那么平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真是难以想象,要是当天我身上什么也没穿,那还不被邵建平看光光啊,那多丢人啊!而邵建平做这一抉择,也是做了很大的心理斗争的,谁叫我躲在被窝底下没有反应呢?
  邵建平走过去拍了拍我的脸,“李婵,妹妹。”我紧紧的闭着眼睛,没有任何反应,但是邵建平却能感受到我的心跳。李婵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邵建平又叫了一遍,我还是没有反应。这下他的心慌了,这是怎么回事啊?难道真的出事了吗?邵建平急了,把我拦腰抱起,抱着我就跑下楼,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了车门,把我安置在了后座上。向司机简明说明情况之后,车子就如离弦的箭飞快的向医院驶去。
  白色的病房,由于邵建平爸爸的关系,不,也算是我的爸爸。医院里给我安排了一间高级病房,带护工的那种。医生的诊断结果是高度发烧,加上精神紧张和贫血而导致昏迷。其它方面并没有什么大碍,只要输点液,退了烧,多注意休息和补充营养就好了。听医生说没事了,邵建平始终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
  “可是,她为什么一直都不醒来呢?”虽然医生说了没事,但是从送进来医院到现在我都没有醒过来的迹象,这难免让邵建平还是有些不放心。
  “这个我也不好说,也许是病人自己不愿意醒来吧!也可能是她不愿意回忆起某种痛苦的事情吧!不过,你放心,只要这些药液输完,我保证她立马醒来。”医生拍了拍邵建平的肩膀,意思是叫他别那么紧张,会没事的。见医生这么有把握,邵建平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等我醒来。
  送走了医生,邵建平坐到病床前的椅子上,关切的看着我。这一切,我都偷偷的记在心里,其实我早已经醒来,只是身体很虚弱,再说了我也想看看邵建平对我有多么的关心,哪怕能多看他一眼也是好的。
  因此我依旧双眸紧闭,嘴里时不时发出一两句喃喃细语,邵建平听不清楚,也不知道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只能用毛巾一味的擦拭我脸颊上流下的汗珠。我的脸很小,一只手抚上去就可以完全遮挡住整个轮廓。
  邵建平突然悲叹道:“李婵,你快点醒来吧!你醒来我保证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再也不会让你觉得这么的痛苦了。”
  我就好像进入了一场可怕的噩梦中,在梦里,我无处可逃,无处可躲。走到每一个角落都能听到邵建平对我说李婵,我好爱你,我们做情侣吧!之后小凡狰狞的出现在我们眼前,拉住了我的手,我挣扎着说不,小凡邪笑,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身体好累,好像被狠狠的揍了一顿,最后我隐隐约约中听到了一声呼唤:李婵,你快点醒来吧!你醒来我就保证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再也不会让你觉得这么的痛苦了。
  我挣扎着身体从噩梦中醒了过来,看到坐在旁边已经睡着的邵建平,阳光透过落地窗射进来,如银般的散在他那慵懒的身上,宛如一幅油画。我伸出手去轻轻的抚摸了一下邵建平好看的头发,却没想这小小的动作把邵建平弄醒了,我怪不好意思的。
  邵建平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微笑着看着小凡:“李婵,你总算是醒来了,你知道吗?刚才真的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再醒过来了。”邵建平激动得说话都语无伦次起来。
  我虚弱的一笑:“水!”真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的在乎我。
  邵建平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鸽子肉,只是医生说了像我的这种贫血,光输液是不行的,关键还是要补,最好的东西就是鸽子肉。于是每天我都能喝上新鲜美味的鸽子汤,尝上鸽子肉。由于我还在输液阶段,不能自己手捧着汤罐。所以邵建平就义务的充当了一回保姆,一勺一勺的把汤喂进了我的口中。那情景还真像是热恋中的情侣,这一切,看得进门拿表单的小护士都不由得流露出羡慕的眼光。她在想,要是有一天自己生病了,男朋友是不是也能像邵建平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她。哎!要真是那样,她一定感动死了。只可惜自己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心仪的对象,又哪里来的男朋友啊?羡慕归羡慕,小护士最后还是惆怅的离开了,她可不想在这里做个电灯泡,影响我们培养感情。
  下午邵建平一放学就去医院照顾我,到了晚上,就由医院的护工来照顾我。说真的,我很感动,这还是我头一次享受到生病了有人时刻照顾的滋味。很幸福也是温暖!虽然鸽子汤的味道不是很好,而我也承认自己是一个很挑剔的人。但这毕竟是邵建平亲自为我熬的,所以我为了报答他,也吃得有滋有味的。这次生病,对我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因为在这里我又找回了昔日里的幸福感。
  在邵建平的悉心照顾和鸽子汤的补助作用下,我的病情有了很大的起色,特别是我开心的面对每一天,让我的病康复得很快,马上就可以出院了。可就在这个时候,小凡突然出现在了我的病房里,想起刚才的噩梦,我的心稍微抽动了一下,原本愉悦的心情又瞬间低落了下去。
  小凡是邵建平背着我打电话通知来的,她抱着一个花篮直接走过去放在桌子上,见邵建平手捧着碗正要给我喂汤,便默默的站到了一旁,眉头拧了拧,张口说道:“哟!邵建平,你叫我过来就是想让我看你给小婵喂汤,好打击我的自尊心吗?其实你不必这么大费周章,我现在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我之所以要和李婵做恋人,只是因为一时的气愤,没有想到她这个傻瓜真的当真了,那么容易就中招了,现在她提出了分手,倒不失为悬崖勒马啊!”小凡的脸上故作坦然,邵建平没有搭理她,继续给我喂汤。只是我一个劲的不开口,弄得邵建平好是尴尬。索性便放下碗来,看着小凡。
  而我听到小凡说出那样的话,我的心真的好痛。小凡真的变了,变得我都不认识她了。刹那间,我觉得整个世界都颠倒了!眼前一黑,往后便仰了回去,幸亏邵建平在后面接住了我,才没有让我跌倒。
  “依小凡,你还是不是人啊,李婵一直把你当朋友,而你却一直欺骗她。你不知道她现在不能受到刺激吗?你这样说话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邵建平一边数落着依小凡,一边掐我的人中,他可不想我再次出事。
  很快的我便醒来了过来,看到自己倚在邵建平的怀里,马上便明白了刚才发生的事情。我朝邵建平笑了笑,又看了一眼小凡,把身体抽出来,平了平心情。指着旁边的沙发说道:“小凡,你来了,刚才真是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快坐吧!”
  小凡倒是毫不客气的坐了下去,邵建平却忍不住开口了。“依小凡,你看看你,李婵到现在还把你当朋友,你对得起她吗?”
  “哼!我哪里对不起她了,虽然我接近她只是为了泄愤,让那个辜负我的男生难受。但是我对她是付出真感情的,而她现在却要抛弃我,你说,我该不该恨她!”小凡说出了实情。
  “你明知道你们之间是不可能有结果的,为什么还要陷进去。李婵充其量只不过是你泄愤的牺牲品罢了,她才是最无辜的。”邵建平斥责道。
  “无辜,我也是无辜的。我们三个都生活在单亲家庭,为什么你们能幸福的生活,拥有美好的爱情,而我却不能!你们知道我在家里过的是什么生活吗?”小凡声嘶力竭的吼道。
  想到上次在她家门口看到的情景,我不由得一阵寒栗,那个女人真的可能对她不好的吧!
  “幸福和爱情是靠我们慢慢去体会的,李婵和她的妈妈以前吃了多少苦,我想你比我更清楚。你不要受了一丁点委屈就以为全世界的人都对不起你,其实真正对不起你的人就是你自己。”邵建平说道。
  小凡没有再说话,只是狠狠的瞪了我们一眼,就离开了医院,我无奈的躺在病床上,回味着小凡刚才的话语,心里很不是滋味。
  (十二)
  经历了这么多的苦痛之后,我答应了邵建平的追求,成为了他名副其实的女朋友,当然这一切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或许小凡也是知道的吧!毕竟名誉上我还是邵建平的妹妹,虽然我们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但是人言可畏,我们可不想给自己徒增烦恼。
  天空很蓝,空气很清新,坐在草地上,我和邵建平,手牵着手,无忧无虑的,过着没有波澜的日子。
  当樱花不遗余力的飘落在公园里的石砌小路上,当淡若浮云的笑靥遗忘在了烟火之中,我们彼此擦肩而过,相视无言,不知道下一处是什么样的等待,所有的日子依旧是细水,不愿流淌的只是过去的日子,不再回来!
  小凡知道邵建平最近一直都陪伴在我的身边,在同事们看来,我们只是兄妹的关系,而在小凡的眼里,有的却是永远也抹不去的伤痛和仇恨。
  回想起过去和我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依然历历在目,而人却如黄花凋谢,随流水而去,不复存在了。
  十一国庆长假来了,公司给我们放了七天长假。
  但就在那七天的时间里,却让我失去了邵建平,我的人生也由此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那是国庆的第二天,我和邵建平都在书房里看书,突然他接到一个电话后,就丢下了手中的书籍,一边换鞋一边冲我说:“李婵,我的朋友约我们去郊外的水塘里捉鳝鱼,你不是最喜欢吃的吗?走,我带你一起去,晚上我们一家人可以好好的饱餐一顿了。”
  我一听立刻丢下书籍,长呼出一口气说道:“哈哈,我都快要无聊死了。”
  和妈妈说明情况之后,我便义务的坐在了邵建平的电动车后座上,向水塘进发了。
  邵建平起初要我自己单独骑一辆,可是我嫌麻烦,死赖着非坐他的电动车不可,邵建平没辙,只好答应了我的要求。哼!其实他心里应该是蛮开心的吧!
  郊外的路不好走,大部分都是土路,坑坑洼洼的,我坐在后座上,屁股被颠得生疼,忍不住闷哼了两声,表示抗议。邵建平倒也体贴,再遇上坑洼的地方就下来推着我走,一路上我都环抱着他的腰,十分的幸福。
  到达约定地点之后,我看到了几个男生,小凡也在其中,那几个男生已经高高的卷起裤脚,脱了鞋子准备下水了。
  不知道为什么,当我看到小凡的一霎那,总觉得有不祥的事情要发生,因为我在小凡的眼睛里读到了一丝愤懑。
  正因如此,我坚持呆在岸上,邵建平皱着眉头看了看火辣的阳光,很体贴的脱下自己的外衫递给了我。
  “李婵,这么大的太阳,你用我的衣服遮一遮吧!千万别中暑了。”我微笑着接过来盖在了头上,邵建平冲我微微一笑,转身便和那几个朋友一起走进了水里。在他转身的一瞬间,我觉得他的笑容就像车轮碾过冰封的雪地,有一种伤心寒冷的感觉。
  可是,我来不及多想,就听到小凡惊恐的叫声:“蛇,水里有蛇。”
  我闻言忙奔了过去,只见小凡一下提着蛇的尾巴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吓得我花容失色,东躲西藏。蛇是冷血动物,我向来最怕它们,没有想到小凡竟然把它提在手里,我顿时觉得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小凡却不顾我的感受,哈哈的大笑着,将蛇在我面前甩来甩去,突然那条蛇一下从她的手中飞出,挂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只感觉到脖子里一阵冰凉,头皮直发麻,哇的一声尖叫出来:“哥,快来救我,小凡她要杀我。”
  邵建平听到我的叫喊,快步冲了过来,一把将我脖子上的蛇抓起扔进了水塘里,嘴里不停的安慰着我:“李婵,别怕,那只是一条死蛇而已。”
  可我被吓得魂不附体,早就听不进邵建平的话了。邵建平看我一副精神恍惚的样子,冲着小凡吼道:“你干嘛这样对她,再怎么说,你们以前也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啊!”
  “看她那胆小的样,一条死蛇就吓成那样,要是我捉活的,还不被吓死啊!”小凡一点也不顾及我的感受,看来她彻底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你住嘴,早知道你也在这里,我就不带李婵来了。”邵建平狠狠的瞪了李婵一眼说道。
  “想打我是吧!来啊!”小凡一点也不示弱。
  “我懒得理你。”邵建平拍着我颤抖的身体说道,在他的抚慰下,我慢慢的恢复了神智,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哥,我好怕!”
  “好了,别怕,有我在,不会有事的。”远处他的朋友已经在叫喊他了,我不想因为我而扫了大家的兴致,缓了缓心情冲他说道:“你去吧!我没事了。”
  邵建平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远处的朋友,之后冲小凡狠狠说道:“你要再敢碰李婵的话,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我再次对他表示出我没事,他才心神不宁的离去。
  在他离去的那一刻,我发现小凡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我想要提醒邵建平,可是他已经走远了。我可以理解小凡为了报复我才那么的捉弄我,可是这一抹笑又代表了什么呢?
  邵建平走后没多久,小凡也跟着去了,水塘边只留下了我一个人。
  看着他们在水塘中欢快的追逐着小海龟,我突然有一种冲动,也很想下水去和他们一块游玩。但是我从小怕水,更别说下水了,想归想,最终也只能乖乖的呆在岸边,很多时候,看着别人快乐的样子也是一种不错的享受。
  不好,有人落水了,远处传来一阵骚乱,我的心一下揪了起来,慌忙朝他们奔了过去。
  “出什么事了?”看到邵建平安然无恙的站在水中,我的心稍微放松了一下,问道。
  “依小凡落水了。”邵建平很轻松的回答。
  说真的,听到这个消息,我还是有一种电流击中身体的感觉。怎么会这样,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就落水了呢?
  “你们赶快想办法救她啊!”我不知怎么的冲男生们大喊道,虽然我和小凡的友谊破裂了,但这毕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啊!
  “你真的要救她?”邵建平的话让我有点小生气,“怎么不救,她可是我们的朋友和同事。”
  邵建平没再说什么,开始脱身上的衣服。我当时还不知道这水塘有多么的危险,旁边的同学有的已经在劝他了,“这里下去可是一个大斜坡,水深不可测,你还是别下去了,等专业救援人员来吧!”
  “不行,等他们来到,人就没有了,再说了我受过潜水训练,不会有事的。”邵建平坚持要潜水,任谁也拦不住。我开始讨厌自己这张嘴了,要不是因为我,他也不会这么的固执。我更没有想到这竟然成了我和他的阴阳相隔。
  小凡最后被托出了水面,经过及时的抢救,终于缓缓苏醒了过来,可是邵建平却被水塘下的水草死死缠住,永远的沉睡在了水底。
  (十三)
  当邵建平的遗体被潜水人员打捞上来的时候,我甚至连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我就是一个灾星,所有我在乎的人都会离我而去,那个算命先生的话看来一点也不假。要不是我要求他下水去救小凡的话,他就不会死了,我才是杀死他的真正凶手。
  没有了邵建平的日子,我的生活一片灰暗,妈妈也天天活在自责中,要不是她放我们出去,事情就不会发生了。而爸爸失去了心爱的儿子,瞬间老了十几岁,事业心也没有那么强了。他的公司也因为投资失败而宣告破产,我再次成为了穷人家的孩子。这三级跳的喜和悲让我疲惫不堪,而我却理解为我的罪有应得,幸运的是爸爸没有像我亲生爸爸一样虐待我们母女,尽管生活过得很窘迫,但是我们的关系还是挺融洽的,谁也不去轻易的提起邵建平,这种痛只藏在我们各自的心中。
  小凡也辞职了,不知道去了哪里,总之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到她。日子就这样日复一日的走着,没有波澜起伏,也没有微笑,很苦!
  爸爸被车撞了,电话里妈妈一直在哭,我浑身抖个不停。
  当我赶到爸爸病床前的时候,他正在睡觉,那么大的一张床,他躺上去,就像一片已经枯萎了的树叶。他的手成半拳状握着,粗糙得像是一张砂纸,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岁月的流水已经把他脸上的风光冲刷得无影无踪,有的只是无限的沧桑。
  他不过才48岁,公园里那些七十几岁的老头看起来都比他还要年轻。我的泪一滴滴打在他干燥的手上。
  我说:“叔叔,你还没有听到我叫你一声爸,我还没有代替哥好好的孝敬你,你不可以离开我们。”
  似乎是听到了我的话,他的手微微动了一下,眉头也跟着皱了两下,妈妈说:“他已经像这样昏迷很长时间了,可是就是醒不过来,而且肇事司机也还没有找到。”
  看着他戴着氧气罩的样子,我的眼睛被泪水模糊了,记得我刚搬到他们家的时候,他温柔的抚摸着我的头说:“婵婵,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女儿了,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幸福生活的。”
  看到我流泪,妈妈也跟着泣不成声,半晌才说道:“婵婵,医生说你叔叔已经没多少时间了,你就叫他一声爸爸吧!让他走得也安心些。”
  “爸,女儿来看你了,你睁开眼看一下我吧!”在妈妈的带动下,我第一次叫了他一声爸爸,只是却是在这样的光景下,说起来真有点讽刺。
  爸爸身体又起了异样,我分明看到他的眼角流下了两行清泪。
  那几日,我和妈妈没日没夜的守在他的床边,我多么希望奇迹会出现,妈妈说,有我的祈祷,爸爸一定会醒过来的。
  爸爸去世的那个晚上,他突然睁开了眼睛,看着我微弱的说道:“婵婵,叔叔梦见你叫我爸爸了,真好听……”
  病房里的医生和护士听了都哭了,我说:“爸,我会一直叫你爸,直到我化作一缕青烟飞去。”
  爸爸的离逝带给了我和妈妈很大的伤痛,妈妈更是整日里以泪洗面,寡言少语,身体日渐消瘦,我看了甚是心疼。现在这个世上我唯一的亲人就只有妈妈一个人了,如果连她也离开我的话,我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有勇气继续存活在这个世界上。
  不知道我天生就是一个祸星,还是只是碰巧而已,总之妈妈倒下了。
  她虽然把诊断通知藏了起来,但还是被我无意中发现了,我当时看到那张病危通知单,眼前忽然一片漆黑,脑子里一片空白,天塌了的那种感觉。
  妈妈也只有42岁啊!人生都没有走完一半,就这么拿走她的生命,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就在我发怔间,口袋里的手机欢快的震动了起来,这手机是邵建平的,自从邵建平离开我之后,我就把他的手机带在了身上,只希望在看到手机的时候想起邵建平,想起他对我的点点滴滴,不至于忘了他。
  “喂,姑娘,你的电话响了。”好心的路人的拍了拍我,我一个愣怔反应过来,茫然在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才摸出了手机。按了接听键,没等我开口,妈妈就在电话那端冲我嚷道:“李婵,你在哪里,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家?”
  妈妈以前不会这样对我说话的,但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加上她的身体又出现了问题,所以我很理解她对我发的这通脾气。
  我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世界在这个瞬间恢复正常。我知道眼前要紧的是回去照顾妈妈,她现在是病人,没有我在身边,她一定会很孤独的,因此我把电话塞进口袋里便匆匆的往家里赶。
  妈妈真的很孤单,当我推开门的一霎那,我便看到她形单影只的靠在沙发上,撅着嘴巴胡乱的摁着遥控器,那模样就像小孩子一样,原来她也是需要我的安慰的。
  看到了回到了家,妈妈把手中的遥控器一丢,又开始嚷道:“李婵,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你还知道有家吗?一个女孩子家,下班了不回家,干什么去了?”
  如果换作是以前,我一定认为妈妈更年期提前,甚至会顶撞她。但是现在我不能,妈妈需要我的呵护,我们的角色应该调转过来。
  “妈,你还没有吃饭吧?我去给你做?”我朝屋子四处里一看,发现妈妈没有做饭,于是一边换鞋子一边卷袖子,然后包包往沙发上一扔,就冲进了厨房。刚要淘米,忽然想起了什么,心里咯噔一下,犹疑了一会转身来到了门边,表情严肃的说:“妈,你为什么要骗我?”
  妈妈听到我的话,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不解的望着我问道:“我骗你什么了。”
  我朝她使了一个眼色,说道:“你跟我进屋就知道了。”
  当我把那张病危通知单摆在她眼前的时候,妈妈彻底傻眼了。“这个你怎么向我解释?”我拿着那张可恶的病单大声的吼道。
  妈妈听了一愣一愣的,紧接着眼泪就滚落了下来。
  “妈,你别哭了!”我的心很痛,把妈妈紧紧的搂在怀里,小心翼翼的安抚着她。
  过了好久,妈妈才慌忙的把眼泪擦去。“婵婵,别怪妈妈,妈妈不是诚心要对你发脾气的,妈妈只是舍不得你。”
  “妈,你别说了,你去住院,费用我会想办法的,大不了我晚上去酒吧做销售,我不能没有你。”我红着眼睛说道。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拍在了我的脸上,火辣辣的疼。“婵婵,你给我记住了,就算我死了,你也不能糟践自己,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就是希望你有一天能出人头地。你哥哥和爸爸已经死了,你要代替他们去走完他们的人生路,现在你不是一个人在奋斗,你身上承担了太多人的梦想和希望,所以我绝不允许你再说这样丧气的话,听懂了没有?”
  “嗯!”我哼着回答。
  “大点声,我听不到!”看来妈妈是彻底的被我给激怒了。
  “是,我知道了。”
  从那天晚上起妈妈整个人都变了,从一个最好脾气的妈变成了脾气最坏的“恶婆婆”。
  起初,我还经常在网上查找与妈妈病情有关的资料,大体看了几天之后我就彻底的失望了,发誓再也不上网了。
  查找结果竟然都是一致的相同,妈妈的病,即便做了手术,也是无济于事。最好的办法就是用药物维持,不过也只能维持一年之久。
  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妈妈已经铁定心不去治疗了,她是不想让我看到她在残缺的光阴里一直以痛苦的姿势躺在病床上,不想带走我生命中仅存的一丝微笑吧!想到这些,我只能偷偷的背着妈妈给她买了治疗病情的药物,并将它们泡在了牛奶里,我怕药太苦,会引起妈妈的怀疑,因此都是尝过之后才拿给妈妈喝的。
  但是这也只维持了半年,妈妈就永远的离开了我,我没有哭,因为我知道她不想看到我哭的样子。
  我只是在心底默默的念叨:妈妈,我能再拥抱你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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