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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苇帽

散文
时间:2013-05-06 08:23散文来源:文轩网 散文作者: e2326170508点击:
        

  和繁华的都市相比,这里的景象简直就难以入城市人的法眼。
  两个女孩慢吞吞的从出租车里钻出来,和年轻帅气的出租车小伙对骂了几句,这才横跨高速公路两边的围栏,跳下了高速公路,沿着一条茅草丛生的小道悠闲的向前行。
  城市郊外的风一吹,天空就似乌贼吐出了墨汁一般,黑压压一片,令人瞬间心烦意乱。
  走过长满杂草的小道,两个女孩又拐上了一条羊肠小道,乡下的道路就是这样,横七竖八,坑坑洼洼,但凡人的双脚能通过,不管这条路多么难走,也总会有人率先踩出一条道来。
  鲁迅先生不是有句话说世界上本没有路,只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嘛!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大约走了二十来分钟,矮个子女孩突然嚷嚷道:“糟了,我把我的手提袋放在出租车里了。”
  高一点的女孩听到她这么一说,心情也一下紧张了起来,慌忙停下脚步,仔细的翻找了一下自己手中的东西,把身上的所有口袋都翻了个遍,最后又在心底默默的核对了一遍自己的东西,发现并没有拉下什么之后。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走上前去拍了拍矮个子女孩的肩膀安慰道:“哎!你那手提袋里不就放了一卷卫生巾和几盒化妆品嘛!有必要这么一惊一乍的吗,弄得我的心也跟着扑通扑通直跳。”
  两个女孩从乡下到大城市里打工,在外面已经待了两年多了,值钱的东西要放在贴身的地方,这一点,她们比谁都清楚。
  “重点不在这里,我那手提袋里面还有一部手机,上面存着很多重要客户的电话号码哩,这下丢了可怎么办啊?”矮个子女孩撇着嘴说道。
  高个子女孩看了笑道:“你就别在我面前演戏了,你那点本事别人不清楚,我还不知道吗,就凭你这秀色可餐的模样,想要几个人的电话号码,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吗,只怕你那手机还不够存放的吧!”
  话说完,两个女孩便嬉笑着扭打在一起。
  打累了,两人互相背靠背,坐在田埂上休息。
  高个子女孩叹道:“你真的不回家去看看妈妈吗?”
  矮个子女孩说:“不了,等看过你外婆,我们就走。”
  夜晚田野上的风很大,两个女孩身上的衣服都很单薄,此刻都觉得有些冷了,特别是耳朵,刺骨的疼。
  为了取暖,两人互相拥抱着坐在田埂上,抬头仰望着星空,谁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呆着。
  过了好一会,矮个子女孩突然问道:“我让你存在手机上的号码还在吗?”
  高个子女孩笑道:“在。”
  矮个子女孩舒了一口气道:“那就好,改天你把上面的号码借我抄一遍。”
  高个子女孩回答道:“嗯!”
  等到风小了一点,两个女孩又继续赶路,绕过田埂小道,就步入了一片片芦苇荡,人置入其中,仿佛穿上了保暖衣一般,不再感到那么的冷了。
  走了一会,高个子女孩回头把嘴贴到矮个子女孩的耳边,对矮个子女孩悄声说道:“在我们村里,这条路被称作‘情人路’。”
  说完,高个子女孩整个脸都红了,这也难怪,她还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呢。
  矮个子女孩听了也惊诧道:“糟了,我们两个女孩现在这样,要是被人看见误会了那可怎么办?要是遇到那种情况可怎么办?”
  高个子女孩安慰道:“没事的,在我们村里遇到这种事躲都躲不及,晦气,要触霉头的。”
  两个女孩边说边向前走,果然还是让她们在芦苇荡里看到了一对,男人连嘴上的口水都来不及擦去,就像兔子见了猎人一般慌慌张张的逃去。
  凌乱的芦苇地上是一件女人的内衣,那女人也是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
  矮个子女孩遮住眼睛想要往前走,却被高个子女孩拦住说:“等一下,那男人还是会回来的。”
  话一说完,她就流下了眼泪,把矮个子女孩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很快的矮个子女孩便反应了过来。
  和高个子女孩相处了这么久,对于她的一些往事,矮个子女孩还是比较清楚的。
  高个子女孩在老家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相好,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就没有了消息。高个子女孩四处找人去打听,村里的男人都说她那相好去城里打工了,具体在哪里也没个准确信。
  矮个子女孩轻轻的从后面拍了拍高个子女孩的肩膀安慰道:“别太伤心了,说不定你们很快就会见面了呢!”
  高个子女孩拭去脸上的泪痕,叹了口气说道:“或许吧!”
  等到了高个子女孩家时,矮个子女孩正要伸手敲门,没想到门一下就推开了。
  矮个子女孩吃惊道:“你外婆怎么大晚上的连门也不锁啊?就不怕家里遭贼吗?”
  高个子女孩(*^__^*)嘻嘻……一笑:“我从小失去双亲,和外婆相依为命,她老人家天天盼着我回来,哪能把门上锁呢!再说了,这方圆几里谁不知道,我家穷得叮当响,哪里会有盗贼上门来啊!”
  说完,高个子女孩招呼矮个子女孩进了自己的厢房,两人烧了水,坐在炕上,吃了,洗了,睡下了。
  矮个子女孩比较认床,一晚都睡不踏实,早早的就醒了。
  人虽醒了,但却仍旧蜷缩在暖暖的被子里,一动也不动。
  直到外边响起了老太太的声音:“妮儿,是你回来了吗?”
  “外婆,是我。”高个子女孩蒙在被子里应了一声,老太太就在厢房外面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高个子女孩不厌其烦的从被子里爬出来,穿上衣服,坐在炕上,说:“外婆,我不回来你哭,我现在回来了,你咋又哭了?”
  老太太听到侄孙女这么说,不由得噤了声,说,外婆这是高兴,只是人老了,不中用了,想着想着就落泪了。
  吃罢饭,三人坐在村外石凳上晒太阳。
  老太太终究闲不住,从屋里抱出一大摞芦苇花絮来,又从怀来掏出一团麻线来,编编扎扎,粗糙的手便被阳光浸湿了。
  矮个子女孩好奇的问道:“奶奶,你在做什么啊?”
  编芦苇帽,戴在头上,可暖和好看了。
  说话的功夫,老太太的手也没有闲着。
  “小姑娘,你家在哪里啊?家里几口人,父母身体可好?”
  矮个子女孩以前听到别人问她这些调查户口的问题,就会很不耐烦的忽略掉,可今天她却鬼使神差般的如实回答了老太太的问题,而且回答得很仔细,生怕老太太听不清楚似的。
  老太太的手真的很灵巧,不一会,两顶漂亮的芦苇帽就做好了。
  矮个子女孩拿起一只,揉着双耳抱怨道:“这一路,可没少遭罪。”
  高个子女孩干脆连耳环发髻也摘了,直接把芦苇帽戴在了乌黑亮丽的长发上,老太太真的很贴心,在遮耳处还特意用棉花缝了两个耳罩。
  高个子女孩戴着芦苇帽子在原地转了一圈,对矮个子女孩说:“怎么样,不错吧!戴上它,咱以后就不怕耳朵会遭罪了,而且还能起到防止蚊虫叮咬和助眠的功效呢?”
  晚上,矮个子女孩舍不得取下芦苇帽,站在外面看远处高速公路上的汽车呜的一声消失在夜空下,脸上忽然就有了泪。
  高个子女孩站在旁边问道:“城里,我们还去吗?”
  矮个子女孩回答道:“去。”
  “那电话号码,你说要抄一遍?”高个子女孩说。
  “不抄了,等明天回去看过咱妈,我们就走。”矮个子女孩忧伤的回答,最后又补充了一句,“走时,咱们得带上这芦苇帽。”
  高个子女孩讥诮道:“带这,你就不怕被城里人笑掉大牙了吗?”
  矮个子女孩微笑道:“管他呢!反正我戴上这芦苇帽就不会再迷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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